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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首值得称道的好诗


/ 2017-06-28

  短诗是诗人在情人节里写给美丽贤惠的妻子的,抒发了平淡日子里的浓浓爱意和历久弥深的两情相悦。是一首少见的动人情诗。诗短情长,很值得称道。

  值得称道者之一,就是活用内涵丰富的典故。诗的开头就出手不凡,用“茉莉花也开了”来比衬情人节里“满世界玫瑰花”,深情地写道:“附身花前的你/与那花儿形同姐妹”。于是,妻子的美丽贤惠跃然纸上。真是神来之笔!大家知道,江苏有一曲闻名中外的民歌《茉莉花》,其歌词有一种版本是以茉莉花为喻体,实为东方女性的“秀丽淡雅、洁白无瑕”,“她把一片芳馨、一腔爱意,献给千万百姓家”的品德。事实上诗人的妻子也真是这样一位东方女性,一位退休前诲人不倦的教师,退休后悉心照料体弱丈夫的贤妻。诗人的联想比拟是他切身感受的诗意抒发。

  不仅如此。诗人在短诗的第四段又连用两个典故。一是唐代诗人崔护偶遇桃花女的轶事。其梗概是崔护清明郊游,求饮于桃花盛开的庄院,一位绰有余妍的少女赠水于崔,崔一见钟情,而女亦意属甚厚,恋恋不舍而别。第二年清明,崔情不可抑,径往寻之,然而墙院如故,寂然门锁。于是题诗左扉:“去年今日此门中,人面桃花相映红。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。”(《题都城南庄》)这就是被演绎成爱情戏曲《人面桃花》的本事。二是民间传说《白蛇传》。对此大家都熟悉,不再介绍。诗人用历史故事和民间传说来诠释“邂逅”的内涵,即爱情的真谛在两情相悦。

  之二就是善于在日常中发现爱意,于平淡中发现诗意。情人节实际是情侣、夫妻的节日,意义在于珍惜、培育、加深既有的爱情。年轻的恋人和夫妻自然应该浪漫一番,几十年的老夫老妻过节,大都会平淡些。妻子如往常一样在案头放“一杯清水几粒胶囊/约我吃完药去看海”。在这“重复平素的简单”中,让我们看到了妻子的浓浓爱意。特别是妻子“系上了一条很美的纱巾/那纱巾生动得可以入诗”,让我们更看到了似乎很平常的细节——那美丽的纱巾。但在诗人眼里,这是女为知己者容的体现,是妻子的节日“浪漫”,青春的余韵,挚爱的!短诗以“那美丽的纱巾”为题目,尽显诗人的匠心独运,因为这题目是生动的意象,短诗的主题所在。令人惊叹。

  更令人惊叹的是诗人又顺其自然地从平素的牵手散步中深入开掘,写出看似平常而含义不凡的诗句:“牵手是温情的搀扶/每一步都是一次浪漫的邂逅”。从牵手到搀扶这是夫妻慢慢变老的过程,而始终伴有温情,这不是幸福的人生吗?爱情的结合其实就是人海中有情人的“邂逅”,而这种“邂逅”在漫长的旅途中始终保持着最初的烂漫与热情,这不是最美好的爱情吗?这不是对普普通通善良人家的爱情的热情吗?短诗的主题得到了充实。

  诗人并不满足于此。他用“于是心湖豁然明丽起来”作为承上启下的过渡,发挥联想,引用历史上和传说中的故事(也是典故)来解读“邂逅”的内涵:“那树就是崔护眼里的桃花/那亭就是断桥烟雨的油伞/那海鸥翩翩地宛若当年的伴娘”。崔护的一往情深,白蛇对爱情的勇敢追求和不渝,千年来一直为人们所津津乐道,成为传统的合理内核。这正是诗人“心湖豁然明丽起来”的原因。执子之手,慢慢变老,相互搀扶,正是一往情深、两情相悦融于“平素的简单”的结果啊!短诗的抒情达到了。

  之三就是形象思维和逻辑思维的和谐统一,最终成于淡雅凝练的语言中。诗,无论新诗还是旧体,要用意象说话,不能空洞地议论。晓天深谙为诗之道,善用形象思维,即善于运用联想和想象,采取夸张、比喻、比拟(包括用事用典)等等艺术手法营造鲜明生动的形象(包括意象和意境)。一首仅仅五段二十三行的短诗,竟密集了“满世界玫瑰花香”“茉莉花也开了”“一条很美的纱巾”“崔护眼里的桃花”“断桥烟雨的油伞”“翩翩地宛若当年的伴娘”等这么多意象,从而增添了短诗的艺术魅力和欣赏价值。而且这些意象,又是那么生动,那么美好,那么恰当。求其根源,是与晓天同时善用逻辑思维分不开。在营造意象前,他对全诗有构思,对爱情有深入的思考,对构成意象的材料进行过反复的筛选;诗成后,他又做了审查或许修改。这就是逻辑思维。他看到了“满世界玫瑰花香”是属于年轻人的浪漫,于是用“茉莉花也开了”虚构了属于老年人的爱好。这是想象,虽属虚构,却符合生活的真实,让人信服,并感到美。但是他没有用茉莉花贬低或玫瑰花,让二者互相比衬,并行无扰,这正是逻辑思维的功劳。值得一提的是短诗的结尾四句:“庆幸此生有你/情人节日复一日/喜欢为你写诗/为了你和那美丽的纱巾”。这是直抒胸臆,完全是逻辑思维。“邂逅”是偶然,“邂逅”而能牵手变老更是偶然,因而也是幸运,更弥足珍贵。所以“庆幸此生有你”,就不再是空洞的饶舌,而是真情的袒露,特别是结尾句更见一往深情,而且紧紧扣住了诗题,让人回味深思。可见诗也离不开逻辑思维。就形象思维来说也离不开逻辑思维,往往与逻辑思维相伴而行,甚至得助于逻辑思维。晓天做到了二者的和谐统一,很不简单。

  形象思维与逻辑思维的和谐统一,如前所述,体现在联想和想象的合理,符合生活的真实,而最终完成于语言。短诗的语言看似平淡,但细心读下来,就感到无懈可击,是淡而雅,是凝练。写妻子的美丽贤惠,不见张扬,而是内敛含蓄,而诗人对妻子的爱怜深蕴在典故里,坦露在“喜欢为你写诗,为了你和那美丽的纱巾”的诉说里,没有过分的夸耀。总之,语言的运用恰到好处。这是短诗成功的根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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